一只羊

【柯王子】小野兽(小甜饼,一发完)(兽化)

倾顾:

北地的新任狼王柯蒂斯,遇到了来自温暖南地的雪狐杰克


兽化au


拖拖 的点梗:想看柯王子的兽化文!!!!😍😍


请忽视各种动物的胡乱出没,也请别问我为啥雪狐要住在温暖的南地


地理差,就是这么任性


本来还应该有兽♂化部分的


但是今天没时间写了


而明天开始,我又要陷入赶稿地狱了


所以有人要看吗?


要看我也没时间写嘤嘤嘤




西河岸上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

埃德加一边舔着出生只有四周的小狼崽的皮毛,一边向柯蒂斯汇报。


这是初春时节,河里的水刚刚解了冻,有不少锋利的冰凌顺水而下,撞在身上很容易受伤,有经验的成年雪狼不会被这种小东西伤到,可他们要一刻不停地看管着小狼崽,免得他们因为好奇而掉进水里。


柯蒂斯闻言,抬起头嗅了嗅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,从上游飘来的,他漫不经心地用尾巴把围着他的狼崽扫开,一面说: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

“你怎么会知道的?”埃德加有些纳闷,“早上上游的傻大个才告诉我的,你不可能比我先知道。”


上游的傻大个是一头犀牛,总喜欢吃他们领地的一种嫩苜蓿,埃德加和他关系不错,有什么消息总能从他那里得到——


可柯蒂斯就是知道,不但知道,他也已经见过那个不速之客。


一尾不知从哪里来的,遍体鳞伤的雪狐。


时间回到昨天晚上,柯蒂斯伏在属于他的那块山崖上入睡前,又有一头母狼走了过来,她叫佳儿,一身光滑的皮毛,在月光下散发着银灰的色泽,体型修长有力,是这一批年轻母狼里,最优秀的一个。


她灵巧地跃到他身边,温顺地俯下身,想要替他舔舐皮毛。她在向他求欢,想要成为新狼王的伴侣,可柯蒂斯拒绝了她,他避开她,只是说:“回你的洞里去。”


狼王柯蒂斯,从上任起便没有碰过一匹母狼,狼群里有三十多匹适龄优秀的母狼,可他却像匹古怪的老狼,丧失了对她们的兴趣。母狼悻悻地起身,却又不死心地凑过来,想要咬住他的耳朵,柯蒂斯喉咙里发出不悦的低吼,雪白的犬齿在月光下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

“我说了,退下。”


母狼终于畏缩着回到属于她的地方,柯蒂斯却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情。他跃下山崖,沿着河道向上游跑去。夜里的森林寂静而危险,不时有闪着光的眼睛出现,却又立刻被黑暗吞噬,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,也理解那些母狼对他求欢,是因为狼群里所有的母狼,都只属于头狼。


可他对那些凑来的母狼提不起兴趣,哪怕被天性支配着想要发泄,却又不肯屈从于本能。


 


月亮单薄的挂在天角,大瀑布的声响方圆十里内都能听到,柯蒂斯跃到一块突起的崖石上,正要低下头去喝水,鼻腔里却嗅到了一股血腥气。那血腥气很新鲜,带一点甘甜,从鼻端沁入肺腑。


柯蒂斯从石上跃下,浅滩上溅起的水打湿他丰润的毛皮,刚从冬日的雪白蜕变为银灰,显得他越发矫健。他仰起头,仔细地嗅着空气里的气息,向着某个方向走去。地上落着厚厚的草叶,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,仿佛一张厚厚的地毯,柯蒂斯放缓步子,在一棵树下停住步子。


他没有出声,反而伏下身子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,月亮被一片云撕扯开,零零落落地投下几点月晕,树根处血腥味更浓了,柯蒂斯终于从阴影里站了起来,他踱着步子慢慢走过去,用鼻子拨开树根下堆着的枯叶。


一片雪白的皮毛露了出来,像是皑皑的雪,柯蒂斯觉得血腥气更浓了,将要吞噬他一样扑了过来。喉管里发出晦暗不明的响动,他状似无意地侧过头去,露出狼族最脆弱的脖颈,下一刻,一道雪白的影直直扑向他的喉管,他向后退了一步,将进攻者甩到一边,在进攻者还未起身前准确地用牙叼住喉管。


破碎的云片散开了,皎皎的月色洒了下来,口中的喉咙颤了颤,呜咽一样发出声响。


“无意冒犯,尊敬的狼王。”雪狐恭顺而艰难地开口,“您能轻一点吗?”


柯蒂斯松开口,用一只前爪按在他的胸前,锋利的爪子足以在他轻举妄动之前给他见一些血,雪狐舒了口气,又同他商量说:“您能换个地方压吗,我想我的伤口又渗血了。”


雪狐刚刚的最后一击大概把他的伤口又撕裂了,空气里的血腥气浓得仿佛有了实质,柯蒂斯犹豫了一下,还是收回了爪子,雪狐慢慢地爬起来,像是显示自己没有恶意一样,后退了两步,伏在那堆松软的落叶上。


“你是从哪来的?”柯蒂斯问他,他摆摆尾巴,不疾不徐道:“从更南边的领地,那片开着紫色花朵的领地。”


南边,是比这里更温暖的地方,听说花朵常开不败,植物也永不凋敝,不像这里,只有短暂的几个月是温暖宜居的,到了九月中旬,就将进入透骨的严冬。


柯蒂斯打量着他,他的唇角翘着,没有露出獠牙,那双明亮的眸子也慵懒地眯起,像是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匹随时能夺走他性命的狼。


一个胆大包天,却又奇异美丽的小东西。


柯蒂斯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狼王?”


“什么?”闻言,雪狐微微睁大眼,听清柯蒂斯在说什么后,反而有些惊讶,“哦,我不知道,我只是,绝境里的恭维话,好听的谁不爱听?这么说,你真的是狼王?”


“是的,我是狼王。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恭维我了?”柯蒂斯觉得有些好笑,“你就不怕我再把你逼上绝境?”


“你不会的。”雪狐闻言笑了起来,他伸出舌头扫过唇角,狡黠道,“你们狼族不都是这样吗,骄傲得无可救药,放过一次的猎物就不会抓捕第二次。”


和他聊天实在是件挺有趣的事,他明明没说什么,每句话又有股漫不经心的劲头,可柯蒂斯偏偏想要继续听他用那副小嗓子说话。


柯蒂斯更渴了,他有些烦躁地拿尾巴扫过地上的枯叶,那根蓬松有力的尾巴打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

雪狐碧绿的眸子转了一下,柯蒂斯观察他的时候,他同样也在观察柯蒂斯,他们又说了点话,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,就是交换了名字。成为头狼后,没人再叫他的名字,他们都称呼他王,雪狐拖着长腔,笑盈盈叫他:“柯蒂斯?他们都这样叫你吗,没有更特别的点的了?我可不想和那些蠢狼一样。”


“蠢狼?”柯蒂斯不悦道,可杰克甜蜜地笑起来:“Curt怎么样?除了我,不会有谁这样叫你了吧。”


柯蒂斯的尾巴忽然摇了一下,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,杰克笑得更甜蜜了,他那雍容的皮毛上血迹斑斑,可他笑的时候,却又藏着天真:“Curt,我饿了,你能告诉我这附近哪里能抓到猎物吗?”


“你想吃什么?”柯蒂斯站起身,杰克像是有些惊讶,舔了舔嘴角说:“嫩嫩的兔子可以吗,我伤口痛的时候,我母亲总会抓兔子给我吃。”


抓兔子不难,可柯蒂斯记得兔子聚集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远,他犹豫一下,转过头叮嘱杰克:“不要乱跑,这附近并不安全。”


“当然,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,保证一动不动。”


杰克乖巧地保证,他把头埋在自己的前爪上,打了个哈欠,似乎打算睡一觉等着柯蒂斯回来。他太乖巧,以至于柯蒂斯忽略了狐狸是一种多么狡猾的动物,等他叼着三只灰毛兔子跑回来时,杰克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

当然,他怎么会以为,杰克会乖乖等着他呢?一尾狐狸和一匹狼,和平共处是因为杰克打不过他,所以花言巧语,目的也只是为引开他。


 


柯蒂斯越过一丛野蔷薇,皮毛拂过柔软的花瓣,把那鲜艳的小东西撞得落了一地。


他沿着密林绕了一圈,反应过来时,已经连续抓了三窝兔子了。埃德加跟在他身后,落后他半个肩位,有些纳闷地问他:“你不是不喜欢吃兔子吗?”


被咬断喉咙的兔子从后面看还是完整的,这样吃起来口感才最好,柯蒂斯闷哼一声,抬起头看向密林深处:“你拿去分给那些小东西,他们也到时候吃肉了。”


埃德加叼起几只兔子跃走,不一会儿他又回来,把刚听来的八卦告诉了柯蒂斯:“听说那个不速之客闯进了老埃姆的领地,那群暴脾气的家伙打算把他活活踩死。”


老埃姆是驯鹿群的首领,尽管已经步入老年,却没有一头雄鹿关于挑战他的权威。柯蒂斯烦躁地又咬死了一只兔子,他甩头把兔子丢给埃德加,向着驯鹿群的领地跑去。


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原地带,那群长角的大个子聚在一起,柯蒂斯看到杰克被围在鹿群中间,本就被血染得斑驳的皮毛上红色的血迹更多了。柯蒂斯用爪子紧紧贴在地上,身子拱起,耳朵竖起来,听到鹿群里也在争吵。


杰克被围攻的起因好像是因为他伤害了一只刚出生几周的小麋鹿,小家伙被他叼着蹄子拖了很远。一部分麋鹿说要直接踩死他,还有一部分说要把他丢到山崖底下。山崖下面是野蔷薇的天堂,带刺的美人足够让杰克吃尽苦头后死去。


被讨论如何对待的杰克静静地伏在地上,他舔了舔自己的伤口,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来。他像个谜,突如其来地出现,在月光下出现在柯蒂斯面前,甜蜜地笑,然后离开。柯蒂斯低吼着跃进麋鹿群中,麋鹿们慌乱地散开,他将杰克护在身后,直视着走出来的老埃姆。


老埃姆的角像一棵枝杈凌乱的树,柯蒂斯肩膀绷得笔直,平静地说:“我要带他走。”


鹿群里沸沸扬扬的声音传来,暴躁的雄鹿跺着蹄子,一场战斗蓄势待发,柯蒂斯感觉到杰克把头倚过来,用尖尖的吻碰了碰他。


“嘿,你没必要这样。”杰克轻声说,“他们会把你一起踩死的。”


柯蒂斯没有理他,只是望着老埃姆,老埃姆打量着他们俩,良久开口:“狼王,这并不是你的领地,你确定要插手我族之事?”


“他是我带来的,我以狼王的身份同你交涉,希望你能让我带他走。”


“如果我的回答是不呢?”老埃姆嗤笑一声,“没谁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了我族后代,还能全身而退。你要带领全族同我们开战?”


“不,这是我个人的决定,同我的族人没有关系。”柯蒂斯说着,却没有从杰克身边让开,老埃姆不耐烦地跺了跺蹄子,下了最后通牒:“让开,或者和他一起死。”


几百只鹿一起向你冲来是件挺可怕的事,柯蒂斯弓起身子,喉咙发出低吼,一边的杰克勉强站起来,无奈道:“趁你还能走,快走吧,我的腿被踩断了,跑不掉的。”


其实他说得对,柯蒂斯带着他根本无法冲出重围。他们的关系,不比被他咬死的那几窝兔子亲近多少,可是本能叫嚣着,要柯蒂斯救下他。


救下他,占有他,让他臣服于自己身下,露出柔软的腹部和脆弱的喉咙,然后自己会用獠牙咬住他的喉管,不是为了杀戮,而是为了侵入。


那甜蜜的血腥气仍然在他的胸腔里回荡,鹿群将要向他们冲来,柯蒂斯问杰克:“你信任我吗?”


“什么?”杰克瞪大眼,柯蒂斯大声又问了一遍:“你信任我吗!”


可杰克没时间回答了,鹿群扬起大片烟尘,柯蒂斯低吼一声,叼住杰克后颈,跃向了身后的山崖。


 


杰克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柯蒂斯圈在身下。


野蔷薇的香气隐天蔽日,杰克盯着身边的一簇花枝看了半天,才看清楚上面暗红的痕迹是血。


他身上除了几片擦伤外并没有增添多少新伤,杰克拱了拱柯蒂斯,鼻尖上果然立刻被血染红了。


一头蠢狼,把他紧紧圈在怀中,自己却被野蔷薇扎得千疮百孔。


杰克觉得有点闷,像是年少无知时咬下一个酸柠檬,那嫩黄色的小玩意儿是猴子从树上砸下来的,他好奇地叼回窝里,却被酸出了眼泪。一边的母亲笑了起来,对他说:“亲爱的,Jackie,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,那只会让你落泪的。”


他舔了舔柯蒂斯的唇角,头狼喉管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,许久,缓缓地睁开了眼。


“嘿,”杰克同他打招呼,“蔷薇浴的感觉如何?”


“挺不错的,像是上了一圈天堂。”


柯蒂斯努力直起身子,却又嘶了一声,杰克把他身下压断的花枝叼到一边,自己也蹲到一边歪着头看他。


他实在是一匹了不起的狼,丰厚的毛皮,宽阔的肩背,还有那铁棍一样的尾巴,杰克暗暗将他同自己对比,发现他足足比自己大了一圈半。


狼都是四肢发达,不像他们狐狸靠智慧。


杰克的尾巴在地上扫着,柯蒂斯问他:“你在不高兴,为什么?”


“因为我欠了你一次。”杰克把一片花瓣叼在嘴里嚼了嚼又吐了出来,“我欠了一匹狼的情,说出去可太滑稽了。”


柯蒂斯也觉得挺滑稽,他竟然为了救一尾狐狸,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,蠢透了,可是再来一次的话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再次这样做。


他们之间安静下来,黑暗的山崖底下,只有一束小小的光投下来,杰克站在光里,肮脏的毛发却散发着甜蜜的味道,柯蒂斯又口渴了,他几乎想要撕开杰克的喉管,痛饮他甜蜜的鲜血。可是一想到这样做的结果是,杰克再也不能和他说话了,柯蒂斯就觉得,还是自己渴死算了。


良久,柯蒂斯问:“你为什么去招惹驯鹿,就算是刚出生的小鹿,肉也不会比兔子更嫩。”


“我没有,那个小东西自己偷偷跑出来,差点掉下山崖,我救了他,本打算做好事不留名,却被当场围住了。”杰克哼了一声,“那群大个子。”


“为什么不和他们解释?”


“得了吧,Curt,他们不会信的。我是狐狸,狡猾可恶的肉食者,连我自己都不信,自己怎么会蠢到去救一头鹿。”


柯蒂斯把头靠在他的爪子上,杰克僵住了,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控制住自己,没有把爪子抽开,柯蒂斯抬起眼看他,湖蓝色的眸底被光点亮,比深冬却也不会结冰的热湖还要清澈。


“杰克,你该说出来的,至少我会相信。”


他不需要相信,杰克想说,却又咽下话头,他舔了舔柯蒂斯的伤口,建议说:“让我来帮你把花刺挑出来,不然会烂在你的身体里的。”


狐狸的爪子比狼要灵巧得多,划开毛皮,把刺剜出来时,柯蒂斯身子猛地紧绷,他没有出声,獠牙紧紧把声音咬在口中,杰克觉得自己出了汗,他有些犹豫地转向另一颗刺,想了想,把那蓬松的大尾巴递给了柯蒂斯。


“咬着它。”杰克简洁地说,他低下头去,像是忽然不敢看柯蒂斯,“我是说,如果你疼的话。”


哦,杰克。


柯蒂斯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摆动,扫得尘土飞扬,杰克用爪子压住,无奈道:“麻烦你控制一下,土太大,我要看不到刺了。”


到底,柯蒂斯也没有咬杰克的尾巴,他只是伸出爪子,轻轻地摸了摸。那感觉太好了,就像是抚摸一团云,杰克又剜出一枚刺,疼痛令柯蒂斯下意识伸出爪锋,他立刻移到一边,免得自己将杰克尾巴上的毛割断——


就算断一根,也是无法忍受的。


等杰克把全部的刺都解决了,他们都筋疲力尽起来,野蔷薇的香气太呛鼻了,杰克把头埋在自己的尾巴里,刚闭上眼,就听到柯蒂斯叫他:“杰克,过来好吗。”


他勉强睁开眼,看到柯蒂斯一脸严肃地对他说:“靠近点,免得夜里有危险。”


得了,柯蒂斯,别以为那摇来摇去的大尾巴能藏起来。


杰克沉着脸想,却到底站起身,依偎到狼的身边,柯蒂斯将他用尾巴圈在自己怀里,舔了舔他耳边的毛发,这才心满意足道:“睡吧,做个好梦。”


 


他们在崖底呆了三天。


第二天杰克醒来时,柯蒂斯已经不见了,他摇摇耳朵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柯蒂斯叫着他的名字:“杰克,你醒了吗?”


“没醒,我在梦游。”杰克懒洋洋回答,柯蒂斯奔过来,在他唇边舔了舔,将一只负鼠丢在他脚边,“今天的早餐。”


杰克拨弄那只负鼠,发出一声嫌弃的声音:“我不吃,这实在是太恶心了。”


“杰克,这里只有这个。”柯蒂斯好脾气地劝他,他不情不愿地嗅了一下,忽然咬了柯蒂斯的鼻尖一口:“你的鼻子被堵住了吗,这可真是太难闻了。”


这一口不重,更接近于嬉戏或调情,柯蒂斯感觉自己的尾巴又不听使唤地摇了起来,他勉强装作冷酷地把负鼠丢到一边说:“我再去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。”


“Curt,你真是太好了。”杰克摇了下尾巴,笑着夸奖他,他硬下心肠接着说:“可是如果没有别的,那么你必须把这个吃下去。”


谢天谢地,柯蒂斯找到一条小河,大概是地下暗河露出地面的一部分,里面游着几条小鱼,这几条鱼成了杰克的早餐、午餐和晚餐。吃过东西,柯蒂斯找了块能晒的到太阳的石头,他趴在上面,任风把他湿漉漉的毛发吹开,阳光照得很暖,他眯起眼,听到杰克走了过来。


杰克走路其实是悄无声息的,厚厚的肉垫令他像一阵风,可他的气味,隔得再远柯蒂斯也嗅得到。杰克在他身边伏下,他们肩并肩靠在一起,像是彼此密不可分的一部分。


“杰克,你为什么来这里。南边的领地比这里要富庶得多。”柯蒂斯忽然问道,他侧过头蹭了蹭杰克的脖颈,却被杰克撞开了:“闭嘴,柯蒂斯,你怎么总爱破坏气氛?”


杰克不欲多提,可柯蒂斯坚持不懈地蹭着他,还用舌头替他梳理毛发,良久,他重新靠回柯蒂斯身边,简略地说:“我长大了,而我父亲老了,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取而代之,可没想到终究比不过他。”


他遍体鳞伤,孤独蜷缩在树洞里,警惕着每一个靠近他的动物,这些都凝固成简短的一句话。他不是个爱诉苦的人,哪怕失去一切,仍骄傲地仰着头。


柯蒂斯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,他笑了一声:“别闹,Curt,我好得很。”


“我知道,Jackie,你很好,就只是,让我陪着你好吗?”


心咕咚一声沉了底,却又轻飘飘地掠上天,杰克没有回答,他只是侧过头去同柯蒂斯交颈而卧。孤僻的世界有了另一个存在,就像是在心间贴上软肋,有了软肋,就有了危险,可这滋味太美妙,是甘心情愿的沉沦。


 


“所以,你为了救一只狐狸,和他一起跳下了山崖,搞得遍体鳞伤,到现在才回来。”埃德加抽了口气,在喉咙里嘟哝道,“这可真是……你知道族群里为了你,都要吵翻天了。”


“抱歉,埃德加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柯蒂斯真心实意地道了个歉,杰克在一边甩着尾巴,不参与他们的谈话,他低下头,轻声说:“我想把他带回去,和我们一起生活,埃德加,我需要你的支持。”


“我?”埃德加有些错愕,“不不不,你不能把一只狐狸带回去,你忘了吗,狐狸是最狡诈的,他会把你带上绝路的。”


埃德加的声音有些大,杰克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他们,他的嘴角勾着,露出獠牙的尖端,柯蒂斯无可救药地觉得他这样的表情也实在可爱极了。


“听着,我不是在和你商量,埃德加,如果你不支持我的话,我就带着他离开。”


面对他这几乎是威胁的话,埃德加有些目瞪口呆,直到这时,杰克才懒洋洋走过来,他撞了柯蒂斯一下,仰着头说:“我不懂你们这些大个子都在想什么,难道你们不是一口就能把狐狸的脖子咬断?”


他在暗示,自己没什么可怕的,果然,埃德加的态度软化了点,这匹稚气刚脱的狼犹豫一会儿,还是同意了:“只是为了你,柯蒂斯,狼群需要你。”


说服族群的过程也很艰难,埃德加是老狼王的儿子,而柯蒂斯是新狼王,经过旷日持久的拉锯后,狼族长老们终于同意,接纳杰克成为他们的一员。


杰克其实一直是无所谓的,他在狼群领地的边沿找了个山洞住下,柯蒂斯每天都跑来陪他,给他叼来兔子、锦鸡之类他爱吃的小东西。


“你根本就是想把我养得什么都不会做。”杰克一边撕开兔子的内脏,一边说,“我大概马上就要胖得出不了山洞了。”


“那很好啊。”柯蒂斯替他舔干净嘴边的血迹,摇着尾巴说,“我可以一直养着你。”


他被柯蒂斯逗笑了,挑剔地把吃剩下的肉甩到一边,蹭了蹭柯蒂斯说:“我可不是什么母狼,不能替你养育后代,Curt,你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,那么多强壮的母狼不去追求,偏偏要跟我在一起?”


柯蒂斯将他压在身下,舔着他敏感的脖颈,杰克在颤抖,柯蒂斯的獠牙沾着血的味道,却该死的温柔。


“我不要后代。”柯蒂斯含糊说,“我只要你,Jackie,我只想要你。”


好吧,一匹蠢狼,蠢到愿意为了他不要后代。


杰克任由他舔着自己的脖颈,轻轻叼着那细嫩的皮肉,他呼噜一声,舒服地眯起眼,放任自己沉浸在柯蒂斯的温柔里。


 


九月快要进入尾声时,杰克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洞穴,纡尊降贵地同柯蒂斯住到了一起。


那群小狼崽子很喜欢他,他把自己的尾巴翘起来,懒洋洋地甩来甩去,逗弄着他们来扑。那群母狼似乎对他有点意见,总是虎视眈眈看着他,杰克理解他们,毕竟,他霸占了狼群里最出色的一匹狼,动物的本能是同最优秀的同类留下后代。


可惜,她们势必要失望了。


“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。”那只叫佳儿的母狼这么对他说,“王只是被你迷惑了,我会拆穿你的真面目的。”


“哇哦,”他不紧不慢地感叹道,“拭目以待。”


他参加过几次狩猎,帮着狼群把猎物赶到包围圈里,他动作灵巧,全力奔跑时像一片坠落的雪花,漏网之鱼被他一个不漏地赶了回去,狩猎结束时,柯蒂斯的嘴上沾的都是血,热气腾腾地凑过来,同他交换一个舔舐。


“杰克,你跑的时候实在太美了。”


“是吗,可我不得不说,你跳起来咬住那头牦牛的脖子,借用体重荡到一边把他的喉咙撕开时,实在太笨重了。”


可柯蒂斯笑起来,蹭着他的鼻子说:“是,我知道,我太笨重,所以你才会那么仔细地看我,一点都没错过。”


杰克撞开他,自己蹦到一边,他们你追我赶地落在队伍的最后,在雪地里滚得一身毛都沾着雪,柯蒂斯说要替他舔干净,舔了几口就说:“杰克,我觉得我的舌头被冻住了。”


狼王柯蒂斯,真该让他的属下都看看他的蠢样子。


杰克用舌头暖热他的舌头,他们才并肩跑了回去,可领地气氛凝重极了,大家都站在聚集的空地上,杰克下意识放慢步子,柯蒂斯却赶了上去,扫视一圈问:“怎么了?”


“他们丢了。”埃德加沉重地回答他,“十八个小家伙,都不见了。”


“后山找了吗?”柯蒂斯问,埃德加点了点头,他沉默地环顾四周,问照看小狼的丽恩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
“我听到有奇怪的叫声,出去查看了一下,回来时就发现他们不见了。”


丽恩是匹老狼,却也是最有经验的猎手,能够调开她把小狼们带走,是件不简单的事。


他心事重重地用尾巴扫着雪,杰克走过来同他并肩而立,一边的佳儿喉咙里发出低吼,弓起身子说:“一定是他干的,我早就说过!”


“如果是我干的,那我要怎么一边和你们去围猎,一边赶回来带走小狼?”杰克慢条斯理地反驳,佳儿气得跃了过来,刚要咬他,却被重重地撞到了一边:“够了!”


佳儿在地上打个滚,狼狈地爬了起来,她呲着牙冲杰克咆哮,大声说:“丽恩在雪地里看到了陌生的足印,她说属于狐狸,这里唯一的狐狸,不就是他吗!”


闻言,杰克一直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落了下去,他看了柯蒂斯一眼,匆忙地解释说:“Curt,不是我……”


“我相信你。”没有什么多余的话,柯蒂斯站出来说,“大家都看到了,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,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。”


“那足印呢?他要怎么解释!”佳儿步步紧逼,柯蒂斯喉管里发出低吼,一边的杰克却忽然说: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

“柯蒂斯,是他们来了,我父亲……他要对我赶尽杀绝,一定是他带走了小狼们。”


 


狼群离开了世代栖息的领地,向着南边雪狐的栖息地赶去。


一路上,杰克一直沉默地跟在柯蒂斯身边,偶尔停下休息时,柯蒂斯给他抓来最喜欢的兔子,他敷衍地吃两口,便推给了他。


“我吃不下,”他碧绿的眸子里波光粼粼的,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抛弃,“Curt,你会怪我吗?”


“这不是你的错,杰克,等我们把他们带回来,一切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

柯蒂斯安慰他,他笑一笑,却仍沉默寡言。越往南边走气候越温暖,狼群的降临是猝不及防的,雪狐们根本没来得及反抗便全军覆没。柯蒂斯没有大开杀戒,他只是杀了最强壮的几个,然后同杰克的父亲,塞拉斯进行了谈判。


就动物而言,塞拉斯已经很老了,他的牙齿不再锋利,爪子也不再有力,可他仍然老谋深算,当看到杰克的一瞬间,他就笑起来,颤抖着说:“我的儿子,Jackie,你终于回来了,我等了你很久,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

杰克没说话,他半个身子都被挡在柯蒂斯身后,柯蒂斯踩住塞拉斯的喉管,低吼着逼问他:“小狼呢?”


“小狼?”塞拉斯反问道,“我的儿子,就是用这个把你们骗来的吗?”


狼群里发出轻微的私语,像是微风拂过树梢,柯蒂斯踩得更用力,他厉声道:“最后的机会,小狼在哪里?”


“够了。”


一声低沉的回答响了起来,杰克站出来,示意柯蒂斯放开,他同自己的父亲面对面站着,两个狡诈的骗子,两个如出一辙的恶棍,良久,塞拉斯冲着杰克颔首,杰克闭上眼,睁开时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,咬断了塞拉斯的喉管。


老去的狐族君主身下,赤红的鲜血染绿青草,杰克走到首领才能呆的那块石阶上,他嗅了嗅,忽然对柯蒂斯说:“Curt,留下来吧,这里比你们的领地丰腴得多,我们可以一起统治这里,我愿意分出我的一切给你。”


他的声音很低,被风吹得散在风里,佳儿咆哮着要扑上去,却被拦了下来,柯蒂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他只是下意识阻止了佳儿,自己上前一步,爪子上沾着不知谁的血,他沉默片刻,问:“是你?”


“是我。”杰克平静地回答,“我和那些小狼约定,丽恩一离开,他们就自己溜出来,到和我约定好的地方等着我,我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水和食物,还给丽恩留了信息,我们离开后第二天,她大概就能找到那些小家伙了。”


“丽恩看到的足印……”


“是我提前留下的。”杰克笑一笑,歪着头说,“不然,怎么能把你们引来,要你们替我打败父亲呢。”


他笑的时候,眼底还是碧绿的湖泊,歪头时神情依然天真——


或者不是天真,那只是他的保护色,让他的阴险与狡诈可以掩藏在下面,完美无缺,仿佛他只是个受害者。


柯蒂斯喘了口气,心像是丢在了北边的领地上,被风雪吹了太久,几乎要冻死了。


“所以,你骗了我们。”柯蒂斯慢慢说,“你知道骗我的代价吗?”


“我知道,狼族永远不会原谅骗子和叛徒。”杰克回答,“我知道,Curt,我都知道,可我仍奢望,我会是那个特殊的,为了我,留下来好吗。”


他绝望地哀求着,把自尊,骄傲,随便什么都丢下了,可柯蒂斯,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转身离开了,狼群在不远处鸣叫着,像是在争论要怎么处置他,其中有个声音最低沉,却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。


“我们走。”


杰克像是听到了柯蒂斯这样说,却又好像没有,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像一樽槁木。被放回来的雪狐们聚拢过来,向他表示臣服,这是他曾经孜孜以求的东西,得到了却也觉得,不过如此。


唯有柯蒂斯,是永远无法厌倦的。


而他,亲手弄丢了。


他翘起唇角,像是露出一个笑容,永不凋敝的鲜花簇拥着他,北地的寒风骤雪远去了。可心丢在了哪里,他不知道,也找不回来了。


 


 


结束了哦~~~~






真的没有了啦~~~~


 




都说没有了怎么还往下拉啊!


 




好吧


 




看你拉的这么辛苦


 




我就再来一段~


 




柯蒂斯看到一尾狐狸。


有雪白的皮毛和雍容的影,他骄傲而孤独地站在那里,仰起头,像是在欣赏月亮。月光洒在他的身上,薄薄的一层,朦胧得如同一个梦境。


“Curt,”狐狸叫他说,“为了我,留下来。”


柯蒂斯知道狐狸会这样说,梦境一般到这里会戛然而止,他会从伶仃的睡梦里清醒过来,在自己孤独的领地上彻夜难眠。


好吧,杰克,只有梦里,只有梦里了。


可这次,梦到这里也没有醒,杰克没有对他说那句话,相反,杰克沉默地走过来,将嘴里嚼着的药草吐出来敷在他的伤口上。


“杰克?”


良久,柯蒂斯犹豫着问,杰克顿了顿,敷衍地嗯了一声。知觉又重新回到了身上,柯蒂斯想要跃起来,可浑身都失去了力气,伤口惨叫着吸引他的注意,他呻吟一声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
“我听说你为了救埃德加,自己被洪水冲走了。”杰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,吞吞吐吐地说着,“我知道他们会找你……可我还是来了。”


“你救了我?”


杰克又沉默了,他雪白的皮毛上沾着泥浆,那条蓬松柔软的尾巴也湿漉漉的垂在身后,柯蒂斯耐心地等着,等到他愿意开口,低声说:“是。”


然后他就不肯说话了,他沉默地照顾柯蒂斯,替他舔舐伤口,找来草药,还给他打了一只鹿。他变了很多,又好像没有,柯蒂斯贪婪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注视着他,苛刻地对比着他每一寸地方,想要知道,他们分开时,他到底过得好不好。


他们又在一起呆了三天,在这个隐秘的山洞里。有一次半夜,柯蒂斯察觉到他的靠近,却又不敢出声,只能继续装睡。杰克凑过来,嗅了嗅他的气息,确认他没有醒后,在他的嘴角舔了一口。


“Curt,”他轻声叫着,叫得那样甜蜜悲伤,“Curt,我好想你。”


柯蒂斯想要原谅他了,事实上他已经原谅他了。


在他面前,自己根本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,看着他悲伤的眼睛,除了投降,根本没有别的出路。


可杰克在第三天清晨离开了,就像出现时那样,他悄无声息地离去,却将柯蒂斯养伤的地点告知了埃德加,当埃德加找来时,柯蒂斯正坐在洞口,天边的朝霞淌了下来,染红了云朵与微风,柯蒂斯半眯着眼,任风吹动他的皮毛。


埃德加犹豫着,不知道要不要和他打招呼,他却忽然说:“头狼的位置交给你了。”


“什么?”埃德加吓了一跳,他几乎立刻反对说,“不行!柯蒂斯,你又发什么疯!?”

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柯蒂斯却只是平静地说,“你已经足够大了,埃德加,而我,也该有一些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

作为头狼的柯蒂斯,不能原谅杰克,因为杰克用最宝贵的幼崽欺骗他们。


可作为一匹狼的柯蒂斯,却在一分钟结束时,就已经原谅了杰克。


柯蒂斯站起身,他仰起头长啸一声,向着南地的方向跑去。


那里,有他心心念念的小狐狸,狡诈,甜蜜,是永远戒不掉的味道。


永远。


 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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